携带着清香的风总是让人心旷神怡,这种感觉仿佛就是一位老人家努力想要让我越过历史去品味的。
“千锤万凿出深山,烈火焚烧若等闲。粉身碎骨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。”自打我记事起,家里总有一位老人天天念叨着这首诗,彼时年少未觉深意。待时光荏苒芳华匆匆,终是在教材上看见了它的身影。犹记得老师说,这首诗的诗人是抱着一种必死的决心,但是他却要留下自己的清白在这空荡荡的人间。我有些迷茫,莫不是在这历史长河中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人?先是有李清照“生当作人杰,死亦为鬼雄”后又来了位“粉身碎骨浑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”我也只是笑笑,觉得不过就是几页纸上多了一位仁人壮士,再不济也就是多了一个折磨我的必背篇目罢了。
事情的转变还要说起那一次考试,我得意洋洋的将考的还不错的语文试卷递给了家里的老人。谁料到意料之中的赞扬尚未落下,我就听到了:“丫头,你们学于谦的石灰吟了?”我不明白为什么高坐里那位会先问这个问题,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。老人笑了笑一直呢喃着“没忘,没忘,还记着呢!”忽然间又看向了我“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?”
我低头思考了许久,本想说些场面话,但是看着眼前那位从小将我宠到大的老人,我改了口:“书上的,增加必背篇目,不知道变通留得青山在的人。”不知道为什么,就在我说完这些之后,老人的眼神变了。自那天起,我觉得……爷爷生气了。
在我忐忑不安了好久之后,也只是小心翼翼的来到爷爷的茶室。
“您……生气了吗?”
那位儒雅的老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不知为何我从中看出了浓浓的失望。最终爷爷也是只叹了口气,招招手示意我过去坐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淡淡的给我倒了杯茶,在我喝了一口之后才开口
“你觉得,这茶怎么样?”
不得不说爷爷泡茶的技术是一流的,普洱茶在爷爷的手下就像是一位沉稳的君子。我点点头,忙着再讨一杯,却被爷爷拦住了手。
“你个小馋猫,你不是好奇爷爷为什么生气吗?给你讲个故事,你就知道了。”
爷爷的手轻轻摸过我的发丝,讲述起了那位被我看轻了的人的生平事迹。故事有些冗长,可我却听得津津有味,这也才知道“两袖清风”一词的出处。爷爷讲完故事,又给我倒了杯茶。我又在抿了一口,却早已经不是当时的味道了,有些苦涩,直让我味蕾发麻。爷爷却开口说
“他也罢,或者其他把廉洁放在心上的人,谁又不是和这杯茶一样,本该是一盏盏香茗,却大部分人都因着这廉洁生活渐渐苦涩,有的人还因为廉洁最后都没有安葬的费用。苦了当官的,却幸福了手底下的百姓……所以,爷爷想让你记住他们。”
我眨巴着眼睛,爷爷一看就知道我还是没能理解。又伸手给我换了一杯茶。
“尝尝,这次是什么味道。”
有前车之鉴,我只敢细细品味,这次却再一次出乎了我的意料。这仿佛就是一杯杯白开水,茶味已经很淡了。那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本该绚烂绮丽的一生最终以平平淡淡结尾,其中的辛酸苦楚除了自己谁能看得到呢?能够坚持廉洁的人万中挑一,总览历史千万载也就只有那么几位清客史书留名,但是他们真的是在求名吗?多少清客待风华过去都是沦落到无人问津,他们是真心为了百姓们啊。
这一次我看向爷爷的眼神中有了些坚定,爷爷没说什么欣慰的笑了笑,只是将茶盏收拾好,看着爷爷倾倒茶叶的样子,仿佛和书中的清客们的身影重叠。原来……爷爷只是不想让我忘记。
现在当清风吹过时,我都会抖抖衣袖,时刻提醒着我,两袖一定要兜住清风。